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●男孩和女孩,誰比較難養?

如果你想找人沒完沒了的談話,乾脆問眾家母親:「男孩和女孩,誰比較難養?」答案將視她們養的是男孩或女孩而定。
我自己則男孩、女孩都養了,所以可以回答這個問題——女孩比較難養。
養男孩,你會很清楚你的立場;永遠都在暴風路徑上,錯不了。他們的垃圾桶上方會有果蠅盤旋,房間臭得連倉鼠都逃出去呼吸新鮮空氣,整間臥室儼然一副早班車車站的廁所模樣。
養女孩,表面看似一切完好無缺,但要留心那些打不開的抽屜,裡面可能塞了三個月份量、穿過沒洗的內衣褲與褲襪,以及仍糾結著頭髮的橡皮筋。你進房間幫她舖床時,一定會對此大吃一驚,而且就連她的洋娃娃看起來也有驚惶不安的眼神。
有一次,一位母親寫信給我,她同意我的看法。她說:「生了三個男孩之後,我終於在第四胎生下一個女兒。最初她給人的樣子,的確是我渴望看到的甜蜜小動作。她會忸怩作態,雙手掩臉而笑,像『選美小姐』般快速眨眼。但等到十四個月大,她便開始像暴風一樣發作。當她發現從樓梯扶手滑下來這驚險舉動,再也無法讓我汗毛直豎時,她便轉而開始裸奔。我幫她穿上漂亮的衣服後,轉身去洗碗,但一個杯子還沒洗完,她已經把衣服脫光開門出去,到鄰居家去串門子了。有一天,洗衣店送衣服來,說:『我的天哪,史黛西穿了衣服我差點認不出來。』她慢慢長大後,有一天,哥哥搶了她的洋娃娃,被她用開罐器在頭上敲了一個洞,甚至還曾當著學校校長的面罵他是『大壞蛋』。我又懷孕了,現在我每天晚上在枕頭底下放一顆足球……」
我還認識另一個母親,她說:「男孩比較誠實,每當你往樓上大聲吆喝:『剛剛那是什麼聲音?』,你會聽到他回答:『喬伊把貓扔進髒衣籃了,超酷。』如果是我女兒在樓上玩洋娃娃,我大聲喊:『你們女生在忙些什麼?』,她會甜甜蜜蜜地回答:『沒事。』我只好自己上樓去看,結果發現她們拿我新買的爽身粉和一瓶花五○○元買的乳液在做餅乾。
「小兒科醫生勸我,對於女兒連續四個月穿同一套她最喜歡的衣服不肯換下這件事,他要我別太在意。但你怎麼可能漠視她穿著一件有荷葉邊的長洋裝,手肘已經磨到破洞,頭上還戴了一頂『漢堡王』皇冠?要是在超市聽到擴音廣播:『親愛的顧客請注意,櫃檯這裡有一名身穿粉紅色長洋裝、薄紗圍裙、鑲亮片的鞋子、頭上戴著一頂『漢堡王』皇冠的小女孩,請走失小孩的家長快來認領。』時,你該怎麼辦?最近我們又生了第三胎,又是個女生。我告訴護理人員不必送我去婦產科,直接把我送去老人科好了。我無話可說了。天知道,這是我六年來第一次無話可說。」
但無論做母親的相不相信,事實上她們經常和自己的女兒對抗。她們從女兒身上識破書上教的那一套女人詭計,因為她們自己也是過來人。這套用在丈夫身上相當有效的詭計,你女兒自然也懂得用在「把拔」身上。
女孩比男孩早熟,成長過程比男孩花的錢更多。統計結果顯示,那些曾有養兒育女經驗的父母,應該很清楚把一個女兒養大得花多少錢。女孩早在青春期之前花費就比男孩多,而且是這輩子直到闔眼或信用破產之前(看哪一個先),都一路維持領先。男孩是握著拳頭出生的,女孩則左手留了一道緊拽一張美國運通卡的縫隙來到人間。
女孩只要看到「拍賣」「存貨出清」或「跳樓大拍賣」這些關鍵字,就開始分泌唾液,掌心開始出汗,腦下垂體促使她說:「媽媽,快過去瞧瞧。」男孩則全然兩樣。他的腺體長在右手臂往他放皮夾的褲袋這一長條肌肉延伸,這條腺體叫「廉價」。
女孩會用力摔門、苦苦哀求、眼淚像水龍頭一樣開關自如,還會發明「你都不信任人家」這種話。人家說小孩是「糖蜜、香料、所有美好事物」的化身,我看和「蛞蝓、蝸牛、會搖的狗尾」沒什麼兩樣。


●一年一次的聖誕節書簡

親愛的諸位親朋好友:

哈囉,各位好。

一年又過去了,又是向各位報告惠康家近況的時候了。

我們家的路易斯頓通過大學入學考試,他馬上要就讀哈佛了(嗚嗚,十六歲上大學好像早了點,學校又離家這麼遠)。鮑伯和我將開車送他去,因為他一直說要把他蒐集的俄羅斯娃娃也帶去(小孩子,怎麼勸都沒用)。

各位從我附上的照片可以明顯看出,我家的美樂蒂變豐滿了。她要步她老媽的後塵,當上席瓦高中的「搖旗吶喊啦啦隊」隊長了。想當然耳,啦啦隊隊長一定是畢業舞會在校生與校友之花中「最漂亮的女生」。今年的主題是「魔法之夜」,你一定會愛死了,更巧的是,它和我當選校花那年的主題一模一樣哩!你能不大聲尖叫嗎?

鮑伯今年又升官了,我們的納稅級距也跟著跳升一級(唉)。我忙著當志工。過去一年我為「烘焙劇場」打了七十四個小時的電話募集麵包,結果被選為「電話女郎」第一名。

今年六月,我們一家度過一段「艱苦」的露營旅行。試想,一段沒有食物調理器的一千公里長征之旅!我們的露營車長四十五英尺,鮑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它開進營地。美樂蒂說,誰叫他不去有代客停車的地方。美樂蒂真有意思(她有三句雋永名言曾被《讀者文摘》採用呢)!

我必須說,這是一次令人難忘的旅行。我們看到小鳥飛到野餐桌上吃麵包。有一天,我們還去逛了一家正在打折的商店。你不得不承認,芭菲•惠康愛死了冒險。

但是到了八月,悲劇降臨。我們家那得過獎的貴賓狗雀兒喜,被一隻從投信孔硬闖進來的德國牧羊犬給強暴了。鮑伯比誰都奮力保護她的名節。

此外,鮑伯和我去參加第二十屆校友大會,想不到接待員竟然把我們帶到「學生」區。大家都問為什麼我們看起來總是那麼年輕。其實我們也沒怎麼特別保養,只不過吃得營養又均衡,經常運動,以及經濟狀況比較寬裕罷了。

我要謝謝大家去年回信(就是內容提到惠康一家人成就的「聖誕前夕」書簡)給我,回想當時,要寫出一整篇從頭到尾都和「經濟富裕」這個字押韻的文章實在不容易,感謝大家留意到我的用心。
順祝 聖誕快樂

芭菲與鮑伯 敬上


●爾瑪媽媽經之一

這世上恐怕再也沒有比把一個病童交給保母照顧,更令人感到不安的事了。我有次出門前寫了一張注意事項交給保母。寫這張備忘錄所花的時間,竟比我寫第一本書花的時間還要多──
親愛的蒂比小姐:

栓劑放在冰箱內,就在麵包蟲旁邊。麵包蟲是給蜥蜴吃的,牠和人一樣也要吃早餐。栓劑是給布魯斯嘔吐時用的。他會反抗,但你一定要堅持。取出後請記得放回冰箱內,因為它們必須冷藏。抗生素每十二小時吃一次,布魯斯最討厭半夜三點起來吃藥,他會當著你的面吐掉,但請你提醒他這是為他好,態度要堅定!

小兒阿司匹靈放在上面櫃子的藥箱內。請務必提早準備,因為瓶蓋是為了防止兒童亂動而設計的,所以很難打開。你要先壓下瓶蓋,同時以反時針方向扭開,直到箭頭指向凹痕,然後用大拇指一摳就開了。假如你打不開就交給布魯斯,他兩秒鐘就打開了。

他還無法適應固體食物,但不妨試著給他吃一點果凍和餅乾,萬一他吐出來,就不要再餵他吃固體食物了。

邦貝克太太


●廿六項懺悔

ㄅ 不是自己烤一個、而是直接從店裡買蛋糕回家,慶祝兒子的一歲生日。
ㄆ 拋棄孩子與責任,把他們孤零零地交給費用八千元的保母、價值十四萬八千元的電視娛樂設施、一台裝滿食物的冰箱,以及總值兩萬四千元的玩具,而你卻和丈夫遠赴外地參加一場喪禮,且玩得很高興。
ㄇ 明知道鞋變小而腳長大,仍硬要兒子穿他去年的靴子,不管勢必得動手術才能脫下來。
ㄈ 發動車子引擎後來才發現,剛剛把購物車推出商店,卻忘了寶寶還在另一台購物
車上。
ㄉ 躲在浴室裡,任憑孩子們在屋內喊破喉嚨找你。
ㄊ 偷偷把Godiva巧克力藏在茶罐中,卻對孩子說沒必要吃高檔巧克力。
ㄋ 你答應要幫家中摔斷手臂的孩子送報,卻把那不過三份的報紙扔進水溝。
ㄌ 老是惦記著母親節這一天。
ㄏ 孩子在一本書裡發現你以前的成績單,你威脅他不能說出去,否則就把他送走。
ㄐ 將廉價洗髮精,倒入孩子一直以來專用的昂貴天然草本洗髮精空瓶。
ㄑ 切除子宮後從醫院回家,對孩子們道歉沒帶禮物給他們。
ㄓ 知道孩子吞下肚的鎳幣是一枚收藏家珍品後,才急忙帶他去照X光。
ㄕ 說什麼也不把車借給自己的孩子。
ㄗ 縱容自己午休,當孩子們發現你臉上的睡痕時,辯解說是出疹子。
ㄙ 隨便在有遠視兒子的襯衫口袋上縫個老鼠圖案,卻告訴他那是鱷魚牌的鱷魚。
ㄧ 因為女兒遺傳你的自然捲頭髮、兒子遺傳你的個子矮小而怨天尤人。
ㄨ 為了幫兒子做功課而吵架,但你替他做了以後,卻只得到個「大丙」。